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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光容易把人抛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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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 
 

无题  

2009-09-27 16:41:2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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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色的天空!

我忽然常常想起冬天,雪后的冬天,明媚,阳光,轮廓分明。我记得小时候,我们家乡常常下雪!家乡破旧的草房与凌乱的屋前屋后,只在雪来的那一瞬间变得美丽了。那是多么神奇的变化,一瞬间家和我走进了格林童话,一瞬间我自己成了白雪公主,一瞬间,一种陈滥枯乏的平庸被神秘地覆盖、消弭,一瞬间,我似乎看见了天堂!剩下的只是飞翔般的奔跑,快乐到极点的大笑,和傻傻地幻想。最妙的是在雪后的清晨,阳光如碎金般直泻下来,掠过发际,头发和脸颊也被它染得通透了,穿什么补丁和暗哑的衣服都鲜艳,在雪地上,像极一朵花,脸冻得红红的,手也冻得红红的,那时看到课文里“雪莲”的字,就在想:是否雪莲就如此时自己红红的小脸与小手?!

那时候,我还记得我常常躺在床上发高烧,迷迷糊糊看见爸爸在一边忙烤木料,时不时难得得无法忍受了,就叫“爸爸!”爸爸就过来叫声宝贝,给我水喝。他在为我们的新家准备房梁、门框、家具的材料,一到雨雪天,就要烘干一遍,不然会霉掉。都是一年一年积累起来的木头,泥墙破草的家到处搬的时候,总一同带着这些积攒的木头。但即便不停打理,还是有许多木头慢慢变成废料被作了柴火。我记事的时候,大约有五岁,等我们家第一幢瓦房砌起来的时候,我已经十五岁。父亲在第二幢瓦房砌好的第四年,我二十三岁的时候离开的。现在看见到处森然林立的高楼,很茫然,一幢楼房只花三两个月,我们兄妹都才刚进而立便身在其中,而爸爸为了两幢低矮的瓦屋要耗去一生的精力!每每回家,看见柜上黑白照片里的父亲朗朗地在笑,年轻,英俊,如街市上林林而过的男子一般青春与阳光。但只有我知道,父亲是只蜗牛,一生背着一个家——我们和那些木头,忙着打理,积攒,修补和翻新,希怕他走以后我们不至于没有个避风之所。他终于被压垮。可是没有了他的老屋里,一并没有其他人。父亲忙碌操劳了一生所砌的瓦房,竟像他积攒到最后,被清理出来当柴火的废料一样多余!

雨后的空蜗牛壳随处可见,空空的像我们家的老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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